《自嬷中女误入凶案现场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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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荡荡的过道,洞开的窗子里,有风呼啸,而过,不留一丝踪迹。
女人蹲下身子,飘忽的黑发刮擦过小腿,细碎的痒。红色高跟鞋弓起整个脚背,瘦伶的骨支出来,纤薄的皮撑成了蹼。
她捡起什么东西,随后朝前走去。
哒、哒,声音不紧不慢,回荡着,满溢着,敲击着两侧的墙壁再被抛掷到另一侧,永无休止,似奏歌,低吟浅唱,毫无变化的旋律重复再重复,交叠再交叠。
吊诡。哀哀的。无法挣脱。
整齐排布的双开窗户里,女人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显现,框住那如墨的长发,惨白的侧脸,和丧服一般浓黑的衣裙。
她,是谁?
远处遥望的男人突然矮下身子,藏匿进苍苍的浓阴中。
耳膜的鼓颤如蚊蝇扇动翅膀,弱、细、嗡鸣,不休,反胃与厌恶冲破喉咙,灌满大脑。
眼睛不受控地充血,发红。
该死的条子!
心脏激越得像是要挣脱胸膛。无声的警铃轰彻。恐惧催生出杀意。
没有办法了。
男人紧握手中的刀。鲜血被他攥在掌心。
太阳,半分钟前还欢腾着,誓要将温暖与光明播撒进每一寸土地。
也照不明这样的角落。
无能为力,低垂,远远挂在西边,渐渐黯淡下去。
幽深,瞬间,肆虐整个桑茗岛。
窗台边绿植分明郁郁葱葱,偏拉着冗长的影,条条垂落的叶瓣细瞧竟与鬼爪无异,谁来作怪,摩挲的沙沙响,引着注意,略过的白墙上影子静静绕缠,乱作一团。
分不清,幽啊,暗啊,鬼啊,怪啊,谁知道,里面,有没有人啊?
安静里似乎孕育着什么,比黑暗更让人恐惧。
高跟鞋的声音成了这无尽走廊里唯一的救赎。
只太过呆板,便于解脱中孳生出一种新的恐怖。
真的是一个人类在迈着步子吗?
喀哒——
什么?声音,新的,不那么特殊,应该感到惊喜吗?
哒、哒、哒……没有停下,那个人……
滋——拉——
是电流声!
渴盼的光芒在下一秒洒向大理石地砖。
灯,亮了。
看清了,那是一双红色高跟鞋,像是从血里捞出来的,摆动间,砸在地上的影子都是浓郁的干涸。
踩着它的是一双比死尸还白的节肢动物般的腿。
惨烈的对比下,忽地,生出几分残忍的快意。
有什么东西正在膨胀,好像夕阳落下时的晚霞,大片大片的靡艳,供人赏玩罢了,又怎会惧怕第二天的太阳会因这异彩而拒绝升起呢。
不知为何,站在开关旁的武泉别过脸去。
女人仍款款地行,鞋跟轻巧地打。
即便没有一眼不错地看着她,仍能通过感官得知她的妩媚。
妖精。
若带着这样的臆想,而饱含期待地注视着一步步靠近的她的话——
无趣。
人怎能每一步都那样匀亭?便是精妙无双,也不过尺规转世。
何况那张脸远称不得貌美。甚或青春都距她很远了。
伴着嘲讽或叹息一同脱离身体的,还有那无法言说的,对某种珍奇端丽的,敬畏。
气质,说不清道不明的,但,就是再怎么仪态万方,摆在这张脸上,也不过是在大街上铺一层塑料卖古玩玉器的街头骗子,罢了。
就算那碗真是青花瓷,又能怎样?
优越感,便油然而生了。
夹杂着些莫名其妙的打量,好像那是个想把自己摆上货架的破烂似的。
人,就这样居高临下地开口了。
“喂,你是干什么的?这么晚还在警局走廊闲逛,作死也不挑个好地方,扮鬼还特意跑到警察局,怎么,想进局子里享福啊?”
常庭语气刻薄,显然,他已经不记得刚不久在礼队办公室的一面之缘。
武泉却还是记得的。但她不想说话。她被常庭叫到办公室外的时候,就知道要被怎样为难了。她心情很糟。
桑茗岛的天气好像都是这样的,白天风和日丽,夜晚静谧诡异。
空旷的沙地,密匝的丛林,高险的山崖,汹涌的浪涛。
武泉在来到这里上班之前,一直想象不到,怎么会有人喜欢这里。
上班后就更无法理解了。但却接受了。
就像接受考试、笔试、面试进来后却只是一个签了劳务派遣合同的辅警一样,平静地,顺从了。
还能怎样呢?
她只是个父亲烂赌,母亲早逝,上大学的助学贷款还没还完的,无法通过政审,只能钻劳务空子的,普通人啊。
即便如此,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还是差点被父亲的一句话搞砸。因为还要正常走政审和公示的流程。
武泉以为自己已经支付了代价,削减不止一半的工资、待遇、福利,她以为这样就足够了,她的成绩真的很好很好,她的优秀早已被所有考官看到。
太天真了。即便是桑茗岛,即便是永远无法转正的辅警,也是要走关系,递红包的。
是常庭帮了她,只用了一句话。
惴惴不安的少女在那一天,晚上,想了好久好久,最后在怀里揣了一柄小小的水果刀。
然后抱了个筐,走出常庭的办公室。
洗着男人臭气熏天的内裤的时候,少女先是笑了,然后大颗大颗的水珠落进盆里,激开一朵朵水花。
不巧,偏这时,嘴角丝丝的凉,一瞬,而逝,却让武泉腾地站起来,膝盖带翻了水盆。
好在,好在,只是鞋湿了。
将脸放在水龙头底下的时候,女孩后知后觉,反了方向,流过已无知觉处的水还淌在唇瓣上。
怎么办呢?
向来很聪明的女孩在那一瞬间想,把这个世界都颠倒过来,就好了。
可最后也只能在嘴上打厚厚一圈肥皂泡,然后调转身子,继续冲。
武泉很想把那双被脏臭内裤水浸透的鞋给扔掉。
没舍得。
晾完所有衣服的女孩仰望着深邃的星空,耳边是怪叫不休的凄风,说了一句话:“不能哭,脏东西会缠到眼泪上。”
可脏东西就是脏东西,沾上了,就洗不掉了。
武泉来到警队半年,常庭就越级晋升,成了礼队手底下的副手。
可谓是春风得意啊。
也就越发要打压这个得力的保姆,最好把她训成脚边的一条狗。
常庭时常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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